今朝啼鸟

无谓的迂回思考只会钝了剑。
若想取胜,就应该更简洁的看待宿命。

【阳月】狐狸的窗户

gacha要关了,黑历史搬运

安房直子的童话梗,我也不知道我在写什么= =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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乍暖还寒的时节,从二月底就开始下起了冷雨,淅淅沥沥到三月中旬都不见停。原本应当是春和景明的景致,冷雨混着倒春寒,将那些新芽初胚都冻了个结结实实,一眼望过去,只有杂草在风中摇曳,满目荒凉。

不远处的酒馆却是热闹得很,歇脚的路人,口渴的樵夫,押着犯人的官吏,都挤在这窄窄一方天地。

酒馆外面还在下着小雨,酒馆里面热气腾腾,人声鼎沸。

舞娘摇曳着曼妙的身姿,手腕上的铃镯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,赤脚踩在红色的地毯上面。她的舞姿凌乱急促,神情仓皇无助,千阳忍不住凑近了一些,想看清舞娘小腿上重重叠叠的鞭痕。

旋转,被催促着不停地旋转,一刻都不敢停歇。旁边有人挥舞着皮鞭,如同面前的只是陀螺,一鞭又一鞭地落在舞娘的身上,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骇人的印子。握着皮鞭的人是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,穿的是极为富贵,神色倨傲得意,想必是这酒馆的老板。

而在这个男人的旁边,披散着长发的羸弱青年,闭着眼睛坐在软垫上面,衣摆上的流苏顺着台子的边缘滑下。

修长的手指被包裹地严严实实,或许是白色的手套过于洁净的原因,裸露的手腕显出微微的青色,所穿的衣服素色为底,红梅攀附在宽大的衣袖上,一片暖色衬地这人脸色格外阴郁。

唯有一头红发,像极了正在燃烧的火焰。

周围的人都将她的遭遇看在眼里,却都顾虑着不敢上前,顾虑着这个男人旁边的这个人。

“住手!”

“岂有此理!”

清脆的少年音同时响起,挥鞭的男人停下了动作,千阳下意识屏了一口气,跟着众人的目光看去。

雨还在下,红衣的少年撑了一把绘了梅花的油纸伞,光着脚,踩着泥泞,一步一步地走进酒馆。千阳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脚上,看着青石板上印出淡淡的水迹。

而他身旁的黑衣少年束着马尾,手中紧握着长剑,雨水顺着他的鬓角流下,沾湿了脖颈上的长巾。

“我当是哪里来的村夫……”男人笑了起来,带了十足的嘲讽意味,“原来是两个乳臭未干的奶娃娃,怎么,看上这舞姬了?还是……想开开荤?”

舞娘跪坐在地上,红纱遮住面颊,肩膀轻轻耸动,似乎在哭泣。

“你这样做还有没有王法!”

黑衣的少年被他这话激怒,忍不住开始拔剑,红衣少年按下了拔剑的那只手,笑道:“玄极,和他说话我都觉得恶心,说吧,你这舞姬多少钱,本公子最见不得女孩子受委屈。”

“啧,来这的嫖客可没一个敢对我这样说话的。”

“望月你和他废话做什么!”玄极推开望月,众人只看到寒光一闪,“这等渣滓真是败坏我云垂的声名!”

并没有预想中的鲜血四溅,来势汹汹的一剑被双刀截在半途。

玄极本是用了八分的力气,被强行截住已经是震地手腕发麻,未曾想还没反应过来,腹部突然受到重击,整个人都飞了出去撞在门框上。

“太慢了。”本应该坐在那里的青年不知何时站在玄极身前,缓缓抬起双刀,直指玄极的脸,发出不知所谓的叹息,“也太轻敌。”

真是一双漂亮的眼睛,玄极刹那间的失神,就像那将熄未熄的余烬,随时可以燃起燎原的火。

“那你看看本公子如何?”

望月的衣袖扫过他的脖颈,一把素扇拂过领口,盘扣被素扇的边缘割断,露出了最为脆弱的咽喉。

千阳缓缓放下搭成小窗的手指,方才的幻象都消失了,热闹的酒馆,执扇的望月,都变成了虚无。

“这应该是望月出去游历的时候发生的事……”

自言自语地抬起被桔梗花汁染蓝的手指,又组成了菱形的窗户架在眼睛上。

最先映入眼帘的,是狐青澜的背影。

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在看她,狐青澜回过头,对着千阳温柔地笑了起来:“月儿。”

“母亲!”

望月怀里抱着各种各样的花,一双眼睛笑成了月牙的形状,千阳仿佛听到了望月的笑声一直回荡在耳边。

天气很晴朗,阳光洒在狐青澜和望月的身上,还有——

少年千阳。

千阳在窗户里看到了自己,紧抿着唇站在树后,死死盯着望月的身影,目光晦暗不明,看不出具体的情绪。

他的心突然剧烈跳了起来,不出意外的话,再等一下,父亲就要出现了。

“千阳,你在这里干什么。”

突然出现的狐王抓住了少年千阳的衣领,狐易水在旁边恭顺地唤着:“千阳大人。”狐青澜和望月也发现了他,朝这边走过来。

少年千阳的脸涨地通红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望月跑过来抱住他,讨好地看着狐王。

“是我让哥哥来找我的!父王你平时把哥哥藏到哪里了?我都很久没和哥哥见过面了。”

狐青澜轻轻拉着狐王的手,小声说道:“下不为例,你就不要板着个脸了。”

“慈母多败儿,”狐王的神情有些松动,“下不为例。”

“恩恩!”

望月一边点头一边把少年千阳抱地更紧,可以感觉地出来他是真心喜欢他的兄长的。

“有我在哥哥你不要怕,父王只是纸老虎,他从来都不凶我的。”

等到狐王走远了,望月这样说着,满心的喜悦直接溢出了眼角。少年千阳低着头,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沮丧。

“是啊……父王他,从来都不凶你。”

“陛下。”

门外有谁在轻轻唤他,千阳慌忙放下手,似乎怕被人撞见自己在干什么。

“陛下。”

门外的声调不急不缓,除了狐三,还有谁。千阳松了一口气,用清水洗净了手指才沉声说道:“进来吧。”

狐三轻轻推开门,闪身进了房间。今日他穿的是时装店里的新款,被染成了明艳的红,晃地千阳眼晕。

“陛下是不是很想念望月殿下。”

狐三走近千阳身前,突然这样问他。

“……”

千阳一时语塞,下意识地抚摸着手腕上缠绕着的链坠,他的心比刚才更加鼓噪,手指也在微微颤抖着。

“没有的事,”千阳偏过头去,“狐三,你逾越了。”

狐三躬身行礼,将一双笑眼藏下,目光扫过桌上的桔梗花汁。千阳注意到了他的目光,忍不住开口:“那是……那是孤绘画的颜料……”

而狐三回以他的,是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,千阳开始懊恼为何急于解释,而忘记了这是专属于狐族的法术,狐三,自然也是十分清楚的。

“陛下想看看我的窗户吗?”狐三把手伸向千阳,一双鸳鸯眼笑成了弯弯的月牙,“请陛下看看我的窗户吧。”

大拇指和食指被染成了漂亮的蓝色,组成了小小的窗户。

在狐三的窗户里,出现了一个紫色衣服的玉虚弟子,雪色的长发束起,眼睛却是宛如翡翠玉石,静静地看着他们。

“他很漂亮吧,”狐三的声音都在发抖,将双手合十,“玉虚真不愧是所有云垂少女的梦中情人。”

应该是十分俏皮的话,千阳丝毫都没有感受出轻松愉快。

“那他现在呢。”

“狐狸的窗户只能看到过去和回忆,关于未来和现在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
“一个悲伤的故事。”

狐三长舒了一口气,又恢复了平时的那副笑脸,笑着说:“是的,一个悲伤的故事。”

千阳的窗户里出现的总是望月,牙牙学语的,幼年的,少年的,自己见过的,自己从未见过的,都可以看得到。偶尔会出现狐青澜温柔地哄着望月入睡的场景,轻轻拍抚着望月后背的手仿佛拍在千阳的心上,熟悉的歌谣在狐青澜嘴里呢喃。

“直到曙光照亮清晨,我都会在这儿守护你。”

千阳好像迷上了这个窗户,不管有没有空,每天都要看一看,平躺在床上,抬起手指。窗户里的望月总是温和地对着他笑,今天,也不例外。

狐青澜握着望月的手,教他施展花狐法术。

望月灵力不稳,变出的花狐难看极了,千阳的手指开始僵硬,这是他最不想触碰的回忆之一。

“母亲,我们为什么不叫哥哥一起来呢?”

望月拉了拉狐青澜的衣袖,狐青澜对着他温柔地笑着。

“因为这是只属于我们的小戏法呀……”

画面一转,少年千阳站在卧房门口,面无表情,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在看他,少年千阳仰起头和千阳对视。

“只属于……你们……的……”

千阳翻来覆去地念着自己曾经说过的话,他看到少年千阳离去的背影,也看到同样的花狐法术浮现在空中,漂亮的花狐睁大一双不会笑的眼睛,静静地消散了。

狐狸的窗户只能看到过去和回忆,而千阳再也没涂过桔梗花汁。

思念从未减少过,只有当千阳轻轻抚摸着结契的链坠的时候,才能真切地感受到胸腔里心脏跳动的节奏。

红尘悲怆,“守护”二字的真义,到底是什么呢。

或许是望月走的时候太过于坚决,或许是因为怨恨千阳的缘故,千阳从未梦到过他。不愿意再打开狐狸的窗户,望月也不肯入梦来。

躺在床上的千阳盯着天窗出神,月光透过天窗,洒在他的脸上,显得一双眼睛里面波光粼粼,盛了一弯月河。

千阳突然抬起手,组成了小小的窗户。

没有涂上桔梗花汁的手指架在眼睛上,千阳看到的,依旧是天窗。圆圆的月亮散发着清冷的辉光,像极了一块玉珏。

“哥哥你看,这玉珏你我各一半,合起来方是一个圆。是不是只有代表我们兄弟在一起,彼此的人生方算圆满?”

他回想起,望月握着玉珏时的满是爱慕和信任的目光。

“……这代表,你再胡闹我都能凭此珏找回你。”

千阳仿佛是梦呓一般的喃喃自语,缓缓闭上了眼睛,陷入漫长的黑暗之中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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